赤着脚在泥地里走着,脚丫子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看到有马车经过,这些流民便围了上来,伸出脏兮兮的手。
“给点吃的吧……”
“贵人行行好……”
马车夫老刘叹了口气,用鞭子抽打着空地,想把人群赶开。
“作孽啊。”老刘一边赶车,一边忍不住跟车厢里的赵乾抱怨。“主家,您是不知道。”
“这江南的世家,比北方的鞑子还要狠。”
“北方的鞑子顶多抢一回。”
“这些世家,是天天在吸咱们的血。”
“今年大旱,官府不仅不免税,反而加了剿饷和练饷。”
“交不起税的,地被收走了,人只能当流民。”
老刘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赵龙坐在车厢门口,看着车窗外那些孩子,脸上的笑也没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里面还有半个他舍不得吃的胡萝卜。
“弟弟,他们好可怜。”赵龙拉了拉赵乾的袖子,眼里有点怯生生的。
不等赵乾回答,赵龙已经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
“给你们吃,不哭,不哭。”
他把那半个胡萝卜用力扔向路边一个正在哭的小女孩。
小女孩愣了一下,扑过去,把那根沾了泥的胡萝卜死死抱在怀里,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周围几个大人见状,眼睛都红了,就要去抢。
赵乾眉头一皱。
他掀开帘子,扔下一袋干粮。
“走。”他冷声吩咐道。
老刘一扬鞭子,马车加速,将那些抢干粮的流民甩在身后。
赵龙看着后面混乱的人群,有些害怕的缩回了脑袋。
“他们为什么要抢?”他有些委屈的看着赵乾。
赵乾摸了摸他的头,没有说话。
在距离官道不远的一处密林里。
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远去的马车。
“看清楚了吗?”一个穿着黑衣的汉子低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