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叭扩放后略显粗糲的喝令,穿透木板,清晰地扎进船舱。
李崇山脸色骤然一沉。
“咔嚓!”
他手中那只细腻的白瓷茶杯,竟被硬生生捏碎。
瓷片扎进掌心,渗出几缕血丝,他却恍若未觉。
两艘铁甲船,上百名配枪精锐拱卫左右。
这般阵仗,莫说一群水匪凑成的乌合之眾。
便是水巡署的正规队伍,见了也得退避三舍。
如今,这帮泥腿子竟敢直攖其锋?
简直不知死活!
李崇山面沉如水,刘镇岳的脸色也瞬间阴鷙,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
赵老栓刚领著护航队完成一趟护送。
便有眼线疾速来报刘、李两家船队的情况。
两艘铁甲船,上百治安员,全副武装。
这根本不是他们,这帮靠著几条破旧乌篷船。
十几条枪撑场面的护航队能招惹的。
甚至水巡署正面碰上,恐怕也得暂避锋芒。
赵老栓当即召集了麾下所有骨干,聚在摇晃的船篷里商討对策。
阳光昏黄,映著一张张惊疑不定的面孔。
大多数人畏缩,主张避让。
赵老栓蹲在船板上,嘴里叼著的劣质菸捲明明灭灭。
他环视眾人,嗓音沙哑却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署长给咱们一条活路,赏咱们饭吃,为的是啥?
就是用在这种时候!
现在,就是咱们报效的时候!”
他吐出一口浓烟,继续道,话语里夹杂著现实的诱惑,与冷酷的提醒:“別忘了,诸位脑袋上顶著的,还是匪”字!
想洗白,想堂堂正正上岸。
让爹娘婆娘孩儿挺直腰杆做人,就得立功!
什么是功?
眼下这就是!”
他目光扫过眾人:“这次要是死不了,署长的为人。
你们清楚,绝不会亏待卖命的兄弟。
要是————真折在这儿,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陆家的名声,你们也都听过。抚恤家小,他从未含糊过。”
舱內一片死寂,只有江水拍打船体的呜咽。
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眼中渐渐涌起赌徒般的红光。
他们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在沧澜江討食多年的亡命徒。
眼前这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