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用命去搏的登天梯,恐怕真是此生仅有的机会了。
江风凛冽,赵老栓攥著冰冷沉重的黄铜喇叭,手心全是粘腻的冷汗。
他极力稳住发颤的声线,朝著那两艘庞然铁甲船,再次吼道:“前面的船!立刻停船!接受检查!”
吼完,他只觉得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己方这几条小破船,在对方面前,薄得像层纸。
——
不用开枪,铁甲船直接碾过来,他们就得粉身碎骨。
游船华丽的客舱內。
“砰!”
刘镇岳將手中的茶盏狠狼摜在地上,名贵的瓷器顿时四分五裂,茶水溅湿了织花地毯。
“陆景安养的狗,也敢对著我们吠了!
今日不给他们长点记性,我刘字倒著写!”
李崇山抬手,按住刘镇岳因怒意而微微发抖的手臂。
掌心被瓷片划破的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对方的衣袖。
“你想杀光他们?”
“一帮水匪,杀了便杀了,还能如何?”刘镇岳眼神狠厉。
“他们现在是匪”。
,李崇山声音冰冷。
“可你若杀了他们,陆家下一刻就能让他们变成官”。
是匪是官,不过是陆景安一句话的事。
到时候,枪杀水巡署在编水巡员。
这罪名,你担得起?
你刘家背后那位,担得起?”
刘镇岳闻言,满腔怒火像被冰水浇头,猛地一窒。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这事若被做实,便是触了官场大忌,任谁插手都难逃干係。
他盯著窗外那些穿著杂乱號服,仍在叫囂的身影。
牙关紧咬,咯咯作响。
“难道就这么忍了?”刘镇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崇山瞥了一眼窗外,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復阴沉算计:“我们先走。后面的事,交给底下人处理。”
他略一停顿,补充道,语气森寒。
“若他们不识抬举,还敢追来————那就是他们自己找死了。”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法子。
刘镇岳胸膛起伏几下,重重冷哼一声,算是默许。
两人各自对候在门外的亲信低声吩咐几句。
很快,他们所在的这艘游船开始调转方向。
加大马力,朝著下游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