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从桌上拿走手机,转身往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得对我手底下近百号人负责。”
门关上了,沈一鸣重新打开电脑,继续敲模型数据。耳朵却一直竖着。
隔着一扇门板,唐思思的通话声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第一通,打给分拣组的老张。语速快,问的是南苑站目前在手上的备用供应商名单。
第二通,打给白露,唐思思找她,不是要技术支持,是要信息。
公开渠道的工商信息和诉讼记录,白露爬数据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第三通电话压得很低,几乎听不清内容。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再次打开。
唐思思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叠打印纸,她在沈一鸣对面坐下,把纸张正面朝上铺在桌面上,食指压住最上面那页。
“中达物流过去两个月给我们的准时率,百分之八十七。行业基准线是百分之九十三。”
她翻到第二页。
“破损率,百分之三点二。合同约定的上限是百分之二。连续两个月超标。”
沈一鸣的视线从屏幕移到那两组数字上,百分之八十七的准时率加百分之三点二的破损率,放在任何一个正经甲方面前,这就是两张黄牌。
“还有,白露从企业库上扒的。中达物流半年前因为同样的理由,油价涨、人工涨,跟江东区一家连锁便利店打过官司,法院判中达物流败诉。赔了双倍合同款。”
沈一鸣心中顿时了然,同时也有些许欣慰。
唐思思,小小年纪已经看到了这一层,真是天才!
怪不得这个大姨子前世能跟自己打的有来有回。
前世做供应链管理的时候有一条铁律:跟你耍横的供应商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耍横还有前科的。有前科说明这套路对他们来说不是临时起意,是固定打法。吃准了大多数甲方怕麻烦、怕断供、怕耗时间,宁愿多掏钱息事宁人,但这次他们挑错了人。
唐思思已经翻到下一页。
“不过,顾望帮我查了一下判决书原文,当时江东区那家便利店的合同条款写得不够细,关于价格变更的约束只有一条兜底条款,法院认定约束力不足。”
沈一鸣觉得有趣,出言提醒道。
“我们的合同呢。”
唐思思自信一笑。
“第七条第三款。我让顾望把原文逐字拆解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