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最后一页翻出来,顾望的笔迹工工整整地排在页面右侧的空白处,红色中性笔,每一个标点都标注了法律效力等级。
“供应商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变更价格条款,否则视为根本违约,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百分之两百的违约金。”
沈一鸣的后背从椅背上离开了。
百分之两百,这条不是他写的。是当初拟合同的时候,顾望主动加的,当时他扫了一眼,觉得违约金比例偏高,但顾望坚持不改,说这条不是用来罚钱的,是用来吓人的。真上法庭法官会酌情调低,但谈判桌上这个数字能把对方的心理防线直接打穿。
这姑娘,法学院不养闲人啊,果然每个条款都是武器。
唐思思把那叠纸收拢,拍齐。
“我现在去打电话。”
沈一鸣挑了一下眉。
“打给谁?”
“中达物流的总经理。”
“不是之前跟我对接的那个负责人。这次是直接找他老板。”
沈一鸣没拦,唐思思推开办公室的门,这次没关。
分拣区的传送带还在哗哗地转,纸箱在滚轮上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她靠在办公桌边缘,拨出号码。
“喂,哪位?”
“您好,中达物流张总是吧?我是北区配送站的唐思思。”
“唐总好唐总好,有什么事?”
“关于贵司提出的涨价要求,我想跟您确认几个细节。”
“哦,这个事啊。”
“确实是没办法,油价涨了,人工也涨了,我们也不想为难你们,但实在扛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