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他嘴。”
卓玛的手刚探进铁笼,许元便按住笼门,用骨刀刀背挑开少年脸上的脏布。
少年睁眼,眼白布满血丝,嘴角结着血痂,盯住许元手里的刀,身子往后一缩,铁链随即一响。
赵虎脸色沉下去,“玄铁链。”
韩七用刀尖拨开腕锁,锁环厚重,内侧倒刺已经嵌进烂肉,脚踝处也是同样的锁。
卓玛盯着少年手腕的旧红绳,红绳中间缠着一截黄铜片,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石字。
她开口时喉间发紧,“他不是我弟弟。”
许元没有松手,密使带着紫金令牌从长安赶来瓜州,车厢里藏着活口,这人只会比他们预想的更重。
少年嘴里塞着布团,许元用刀背顶住布结,“听得懂人话就点头,你若咬舌,我撬开你的嘴,你若喊,我先卸你的下巴。”
少年看了他片刻,点头。
布团取出,少年胸口抽了两下,没有求水,只把血沫吐进笼底。
韩七啧了一声,“硬骨头。”
少年嗓子哑得厉害,“你们是谁?”
赵虎按住刀柄,“问你话的人还没问。”
少年看向赵虎,眉骨里藏着凶劲,“穿边军甲,拿相府令,杀相府人,你们也不干净。”
许元反而笑了一下,“还能分辨局面,脑子没被药坏,叫什么?”
少年抿住嘴。
韩七把短刀贴上锁环,刀尖沿倒刺边缘一推,“井口还没盖死,你要装哑巴,我省事。”
少年扫过韩七伤腿,又看回许元,“陈砚。”
车厢里静了一瞬。
赵虎皱眉,“陈砚在长安作证,说陈石私通大食,收买吐蕃旧部,害死青海湖盟会三十七人。”
少年嗤笑,“那是王宗衍养的狗。”
韩七的刀停住。
许元拨开少年衣领,锁骨下露出一块旧烙印,火烙成的陈字已经长成暗红疤痕,旁边还有两道新伤,像被人用钩子挑开验过真假。
少年往后撞去,铁链扯住他脖颈,卓玛按住铁笼才没让笼子翻倒。
许元只看一眼便收手,“陈家军户烙,陈石也有。”
少年咬住牙,血从唇边沁出。
许元问:“陈石是你什么人?”
“我哥。”
赵虎骂声堵在喉咙里。
韩七收刀看向许元,“长安那个陈砚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