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道:“陈石死前,相府找了个年岁相近的人,剃发,学我字迹,身上新烫了烙印,只要他站在朝堂说我哥通敌,王宗衍就能把青海湖盟会的血扣到边军头上。”
许元伸手,“钥匙。”
亲兵递来密使腰间的钥匙串,许元试到第七枚,腕锁传出轻响,锁开了,倒刺却挂在肉里,少年额角滚汗,仍没吭声。
卓玛割开锁环内侧的烂布,“忍着。”
少年看她一眼,“我忍了二十七日。”
卓玛手指收紧,又很快放稳。
韩七把水囊递过去,少年先看许元。
许元道:“喝。”
少年这才捧住水囊,手腕没力,水洒了半截,他喝得太急,咳了两下,又把水囊推回去。
赵虎问:“相府留你到现在,为了什么?”
少年抬手指向锁骨下的陈字,“我活着,假陈砚就不能出差错,他们用我对字迹,对旧事,还要问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
“半枚兵符。”
赵虎脸色变了。
少年继续道:“我哥生前替青海湖盟会押过一枚旧兵符,那不是朝廷明发的虎符,是边军旧部互认的信物,盟会里三十七家旧将,谁拿到它,谁就能号令散在河西的残部。”
韩七骂道:“王宗衍要边军命脉还不够,还想把旧部也攥手里?”
少年抬眼,“他要先拿到,再杀干净。”
车厢外,井口传来搬石声,尸体已经沉下去,雪面被重新铺平,府库火光还照着云底,十里亭的寒意却往骨缝里钻。
许元解开剩下的玄铁链,让卓玛给少年敷药。
少年看着药粉洒上伤口,肩背绷紧,却把手递得更稳。
卓玛问:“你怎么会在密使车里?”
“瓜州的人烧府库,他要我亲眼看。”
少年声音破哑,“他们说,陈石护过的粮,查过的账,都会烧成灰,等我进长安,假陈砚会在朝堂上说我哥畏罪自尽,我若不说兵符在哪,他们就把我的舌头割下来,送给法门寺一个老和尚。”
许元眼角一跳,“法门寺?”
少年盯住他,“你知道?”
许元没有答,刺史临死前藏下的铁匣,陈石留下的线,伪卷上错置的火纹,忽然在他脑中接上。
相府带陈砚来瓜州,不是押人,是押一把还没撬开的锁。
赵虎靠近半步,“他若是真陈砚,人证比铁匣还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