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更不用说了。
告示送到各王府的时候,反应比地方官员们直接得多,也冷得多。
一个远支宗室看完告示,当着送信人的面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炭盆里。
火苗子窜起来,纸在火里卷曲、发黄、变黑。
最后化成灰,被热气托起来,在盆上面飘了一会儿,散成细末。
送信的人站在那儿,脸都白了。
那王爷看都不看他一眼,端起酒杯,慢悠悠地说:
“回去告诉朝廷,本王知道了。”
“该出的钱一分不少,该出的粮一粒不差。”
“至于别的……”他喝了口酒,嘴角扯出一个冷笑,“本王就不凑热闹了。”
宗室私下里的议论则是更难听。
几个宗室子弟聚在一起喝酒,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拍着桌子说:
“叶展颜那个阉狗,也有今天!”
“洋人怎么不早点来?”
“早点来,早点把他收拾了,咱们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的气!”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赶紧捂住他的嘴,压着声音说:
“你不要命了?这话传出去,东厂的人明天就上门!”
那个被他捂嘴的挣开他的手,声音低了一些。
但底下那股子恨意一点都没少:
“怕什么?他在南边跟洋人拼命,还能顾得上咱们?再说了……”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几个人跟前。
“我就盼着洋人把他打死了。”
“他死了,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接话,但谁的脸上都没有反对的意思。
酒还在喝,话还在说,但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像蚊子哼。
也有几个老成的宗室,心里头再怎么恨,面上还是过得去的。
告示送到的时候,客客气气地接了,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关上门之后,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张纸看半天,然后叹了口气,把纸折好,压在抽屉最底下。
他们心里清楚,叶展颜要是真倒了,朝廷未必撑得住,朝廷撑不住了,他们这些宗室也落不了好。
但这个道理,不是谁都懂的。
就算懂了,也不是谁都愿意往那上头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