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鹰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他竟敢如此?”
叶展颜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码头上,越州水师的船正慢悠悠地往海里开,船速不快,像是在散步。
远处,吴国公的舰队还停在港口里,桅杆林立,帆索整齐,一艘都没动。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帘子,转过身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是在笑,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明白了什么。
“敢不敢的,不是已经做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但罗天鹰听见了,赵黑虎也听见了。
两个人站在那儿,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叶展颜走回桌边,坐下,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一会儿,然后落下去,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重,像是在刻字。
写完了,他吹了吹墨迹,折好,塞进信封。
信封上写了几个字,罗天鹰没看清。
但他看见叶展颜把信封递给钱顺儿的时候,手指在信封上按了一下,按得很用力,指节都白了。
钱顺儿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走,脚步又急又轻。
帐篷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也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潮气。
叶展颜坐在那儿,手指又开始敲桌面了。
笃,笃,笃,一下一下的敲。
叶展颜的手指还在桌面上敲着,钱顺儿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帐篷外面,风比刚才大了一些,把帘子吹得鼓起来又凹下去。
罗天鹰站在那儿,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攥成拳头搁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督主。”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谁听去。
“步擎这老小子,摆明了是要看咱们的笑话。”
“越州水师那几条破船,拉出去就是送死。”
“他这是拿朝廷的兵当耗材,替他自己攒家底。”
叶展颜没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摊开的海图上,但显然不是在看图。
他的手指停了,搁在桌沿上,微微蜷着,像一只爪子。
赵黑虎站在门口,手按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