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资质平庸,叶展颜知道,他自己也知道。
但平庸有平庸的好处,不会自作主张,不会自作聪明,不会给主子添乱。
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不让他干什么他就不干什么。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
“督主,属下在。”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丝紧张,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考试。
叶展颜看着他,看了几秒。
“准备一下,过两天跟我去凉州。”
朱遂远愣了一下,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去凉……凉州?我吗?”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叶展颜点了点头,面带微笑说。
“李勋和凉州王在凉州。”
“上次他们来长安,咱们回访一下,礼尚往来。”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顺便看看,凉州那边的情况,实地考察一下。”
朱遂远咽了口唾沫,抱拳行礼,声音有些发颤:“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
门在他身后关上,雨声又清晰起来,噼里啪啦的。
两天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雨水刚停,叶展颜就出了门。
他换了一身便装,青色的长衫,黑色的靴子,腰里挂着刀。
其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绾着,看着像个出门远行的商人,不像个手握重权的东厂督主。
朱遂远跟在他后面,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背着个包袱,包袱里塞着换洗的衣服和干粮,看着像个跑腿的伙计。
钱顺儿也跟来了,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拿着一面小旗,旗上写着“东兴商号”四个字,在晨风里飘着,猎猎作响。
随行的还有十几个番子,清一色的黑衣黑裤,腰里别着刀,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排排栽在路边的树。
队伍出了长安城,沿着官道往西走。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田地越来越荒,越来越贫瘠。
走了三天,到了陇西,地势渐渐高了起来,山多了,水少了,风大了,沙多了。
朱遂远骑在马上,被风吹得睁不开眼,用手挡着脸,从指缝里往外看,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能看见前面那个青色的背影,稳稳地坐在马上,像是长在马背上一样,风吹不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