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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先生这个计策,还不错。”
程立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叶展颜看着他:“还不错?”
程立点了点头:“是的,但还可以更好。”
叶展颜的手在扶手上停了一下,嘴角微微一抽:“那你说说看。”
程立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
地图很大,从登州一直画到济南,从济南一直画到京城。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画得密密麻麻的。
他的手指在登州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贾先生说要放弃登州的海防,让洋人打进来。”
“这个思路对,但不够彻底。因为光是放弃海防不够。”
“要让洋人打得更顺,打得更快,打得更深。”
“沿途的城池假意抵抗一下,都不要守,反正守也守不住。”
“不如把兵力撤出来,集中到济南。”
“洋人进来,见不到大周的兵,只会见到百姓。”
他的手指从登州往西划,划过莱州,划过青州,划过潍州,划过齐州,停在济南。
叶展颜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想要用百姓做饵?”
程立转过身,看着他。
“不是我要用百姓做饵。”
“是洋人自己要杀百姓。”
“朝廷不调兵,驻军不守,洋人进来了,他们自然会杀。”
“杀完了,账算在谁头上?那肯定要算在周淮安头上,算在内阁头上。”
“是他们不调兵,是他们不防守,是他们把百姓推到洋人的刀口下。”
“所以,千古骂名,自然要有他们来背!”
说着,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又点了两下。
“登州、莱州、青州、潍州、齐州,五个州府,几十万百姓。”
“洋人一路杀过来,能死多少人?五万?十万?二十万?”
“死的人越多,周淮安的罪就越大。”
“大到太后可以下旨罢免他,大到宗室可以联名弹劾他,大到皇帝想保他都保不住。”
程立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心狠入叶展颜,听完这些也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又开始敲了。
片刻后,他睁开眼,看着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