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新的暴风雨快来了。
钱顺儿走出书房,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走进牢房。
他让狱卒打开杜顺家人的牢门,让他们出来。
老人抱着孩子,女人扶着老人,几个人浑身是伤的缩在角落里发抖。
钱顺儿看着他们看了很久,说了句“走吧”。
老人愣了一下,扶着墙站起来,女人抱着孩子跟在后面,几个人踉踉跄跄地走出牢房。
杜顺跪在隔壁的牢房里,隔着铁栅栏看着家人走出去。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没出声,就那么流着。
钱顺儿走到他的牢房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杜顺,看了很久。
“你的事,你做错了,认了。”
“你的家人,督主放了。”
“你自己,认命吧。”
说完,钱顺儿转身走了。
杜顺趴在冰冷的地上,头抵着地面,肩膀一耸一耸的。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哭声被厚厚的石墙隔住了,外面什么也听不见。
但杜顺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家人根本没被放回去,而是被钱顺儿带去城外悄悄处理掉了。
一个时辰后,叶展颜正在书房里看地图,钱顺儿走进来,把杜顺的处置方案放在桌上。
叶展颜没有看,端起大补汤喝了一口,让钱顺儿看着办。
钱顺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杜顺被判了斩监候,关在大牢里,等秋后问斩。
另一边,曹胄却还在等。
他在城西的货栈里坐了一夜,茶喝了好几壶,花生米也吃完了,杜顺没有来。
他从天黑等到天亮,从天亮等到日上三竿。
他的眼皮一直跳,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的。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不清是什么,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了眼。
他看着街对面的那个茶摊,看着那个卖烧饼的老头,看着那个挑着担子路过的货郎。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但他总觉得不一样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不一样,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走了一块。
午后,他的亲信回来了。
亲信跑得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嘴唇在哆嗦,声音都变了调。
“大人,杜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