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箱是用紫檀木打的,不大,但很沉,上面挂着一把铜锁。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极小的钥匙,打开锁,掀开箱盖。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封信。
信封的纸质不同,有的已经泛黄了,有的还很新,但每一封的封口处都盖着同一个私印。
那是一个极小极精致的印,一只展翅的鹤,鹤的翅膀底下刻着一个小小的“叶”字。
这些信是她跟叶展颜往来多年的全部痕迹。
有些是公事,当年叶展颜还在东厂时,他们之间有过不少公务来往。
有些是私事,关于她娘家的生意,关于京城里的传言,关于一些暧昧缠绵的问候。
但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这些信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成为周淮安的敌人攻击他的把柄。
她是首辅夫人,叶展颜是东厂督主,两个立场敌对的人私交通信多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背叛,意味着通敌,意味着她是安插在周淮安身边的一枚棋子。
她不是棋子。
至少她自己不这么认为。
但她没法解释,因为无论怎么解释,这些信本身就是证据。
卓文瑶在木箱前蹲了很久。
她伸手翻了翻最上面的几封信。
这些都是近一年的,信的内容很平淡,无非是一些关于太后近况的通报和一些模糊的局势分析。
她一封一封地翻,翻到最后一封,信封上写着日期,是一个月前的。
她犹豫了一下,把信从箱子里全部取出来,码成一摞,抱在怀里。
铜盂里的炭火还燃着,红彤彤的,在黑暗的偏房里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她把信一封一封地扔进铜盂。
火苗舔着信封的边缘,先是一阵白烟,然后火苗腾地窜起来,把信封连同里面的信纸一起吞没了。
她一封一封地扔,动作很稳,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火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她的嘴角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长时间皱眉留下的痕迹。
她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但眼眶是干的。
扔到倒数第二封时,她的手停了一下。
这封信很短,是叶展颜半年前写的,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一行字:“凡事有我。勿忧,想你。”
她把这张信纸展开,借着火光看了最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