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倒下,但不能弯腰。
叶展颜转过身,朝钱顺儿招了招手。
钱顺儿跑上来,他吩咐了两句。
钱顺儿听完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押送周淮安的几个番子挥了挥手。
番子们走过来,把周淮安带上了一辆备好的囚车。
囚车是木制的,四面有栏杆,里面铺了一层干草。
周淮安被扶上车时弯腰钻进了栏杆,坐在干草上,受伤的右臂搁在膝盖上。
囚车的门被关上,挂了一把铁锁。几个番子站到了囚车四周。
囚车开始缓缓移动时,周淮安忽然开口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声音从囚车的栏杆缝隙里传出来,不高。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叶展颜,你赢了这一局。”
“但你未必赢到最后……”
“太后今日能用你除我,明日就能用别人除你。”
囚车沿着官道渐渐远去,车轮碾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很快就被风雪声吞没了。
叶展颜站在原地,看着囚车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只有站在他身后的贾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銮驾,站在车辕下行礼。
太后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听不出喜怒:“都妥了?”
“都妥了。”
次日,长安。
东厂的新地牢建在长安城东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地下。
入口藏在正堂的屏风后面,顺着石阶往下走二十三级,便是关押重犯的地牢。
墙壁用三尺厚的青石砌成,终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和铁锈味。
墙上插着的油灯是这里唯一的光源,灯芯烧得半焦,火光在潮湿的空气里跳得很不安分。
周淮安被关进来的时候,地牢里已经有两个老住户了。
曹胄关在左手边那间,傅世杰关在右手边那间。
三个人,一个是西厂在长安的头目,一个是锦衣卫的千户,一个是内阁首辅,罪名不同,主子不同,结局却殊途同归。
周淮安被押进牢房时,曹胄正蜷在角落里打盹。
他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睁开眼,看见走进来的人是谁,瞳孔骤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