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库房就能跑老鼠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彧一眼。
“王尚书是兵部尚书,只管调兵遣将,不用操心钱粮。”
“但老夫不能不为朝廷的财政着想。”
王彧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无法反驳。
武思远说得没错,户部确实没钱。
武贤调任户部左侍郎后,已经把户部的账本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的窟窿都算得明明白白。
这些窟窿不是武家造成的,是周淮安时代留下来的烂摊子,但武家不介意用这些烂摊子来堵王彧的嘴。
朝堂上的争论越来越激烈。
有人提议向地方加派赋税,有人建议向富商强行募捐,还有人主张让东兴商号出钱。
说这话的人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了袖子,因为叶展颜就站在武官队列的最前方,他今天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系白玉带,双手拢在袖中,像是在听一堂与自己无关的课。
武颂几次想拿话刺他,说他“总督天下军务却一言不发”,叶展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知道武颂在等他跳出来,等他站到风口浪尖上成为所有人攻击的靶子。
但他不急。
他要等所有人都说完了,等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拿不出一个服众的方案时,再开口。
杨溥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始终没有参与争论,只是站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目光时不时从叶展颜身上扫过。
他知道叶展颜在等什么,他也知道等叶展颜开口的那一刻,满朝文武的争论都会变成废话。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终于,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
不是因为有结果了,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累了。
武颂还在跟李志昊互相瞪眼,王彧还在跟武思远就粮饷问题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叶展颜动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殿侧那幅占了半面墙壁的大周边防图前。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下来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脆,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不急不缓。
他从笔山上拿起一支朱笔,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满朝文武,目光从辽东一路扫到南海。
然后他抬起手,用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长长的弧线。
从羊城到登州,从登州到雁门,从雁门到辽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