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脚密密匝匝,像江南绣娘绣出的花瓣。
期间,水初晨还让王图配合,比如皱眉、笑、张嘴等动作。尽管王图很痛苦,还是做了。
蔡女医捧着瓷盘,目不转睛看着水初晨的每一个动作。她从前知道冯姑娘医术好,却不知好到这个地步。
秦御医看得手心冒汗,反复在衣裳上蹭着——他行医半生,从未见过如此精细的外科缝合,那针法他远远不及。
创口缝到一半时,水初晨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半夏上前,替她拭去额上、颊边的汗珠。
最后一针落下,打结、剪线,干脆利落。
水初晨退后一步,端详整道创口——缝合线笔直如弦,皮肤对合整齐,无一丝褶皱。左眉梢到下颌,那道十六年的疤痕,如今成了一行细密的针脚。
“敷料。”
水初晨接过半夏递来的纱布,将浸过金创药膏的纱布覆盖在创口上,再用煮过的棉布条固定。
手术完成,蔡女医和半夏又将一碗麻沸散端到王图面前。
此刻他虽神志清明,却因麻醉而面部有些僵硬,不宜大口吞咽。
蔡女医用小勺舀了药汤,轻轻托起他的下颌,一勺一勺慢慢喂进去,每一口都等他咽尽才续下一勺。喂完最后一勺,王图的眼皮渐渐沉下来,呼吸也平缓绵长起来。
水初晨摘下口罩,长长呼出一口气,疲惫地说道,“推王将军去术后观察室,你们两人轮流值守,每半个时辰察一次脉象,一个时辰换一次药。若有发热、出血,立刻来报。”
蔡女医和半夏应了,招呼人将王图轻轻抬上推车,送去观察室。
李院正长长呼出一口气,轻声道,“妙,妙!老夫行医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如此精湛的缝合之术。”
他心里暗暗想着,回头一定要到皇上面前好好夸夸这位公主。
秦御医也忍不住叹道,“公主殿下神乎其技,下官佩服。”
水初晨走出手术室时,午时的阳光正刺得她眯了眯眼。手术衣下,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湿透。从辰时末到现在,两个多时辰,她几乎没有直起过腰。
芍药忙扶住她。汤涧递过帕子,水初晨擦了擦额上的汗,又揉了揉发僵的手腕。
汤涧心疼得不行,又不敢多说,只小声道:“公主,您累了大半天,快好好歇歇。”
水初晨淡淡一笑,“无妨。”
上官如玉脱下手术衣跟在后面,满脸倦色,眼里却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