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晴看着这对兄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想说“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她”,可说出口的却是,“公主殿下折煞卑职了。分内之事,不必客气。”
陈清蕤指了指桌边的凳子,对明长晴和明山月说道同,“明大人,山月,请坐。”
她叫明山月是自己人的叫法,叫明长晴是尊称,让明长晴心里酸涩,却无可奈何。
他们二人坐下,陈清蕤又一手一个,把儿女拉去炕沿边坐下,抱得紧紧的,三人低声叙着话。
他们有说不完的嘱咐,说不完的担心:儿子的安全和身体,闺女的婚事和医馆,西边天冷干燥又偶有战事,娘本就身体不好……
陈清蕤说得最多的是,“衡儿,你妹妹受多了苦,你一定要替娘多多疼惜她,莫让她再受委屈,莫让她再受苦……”
太子也反复保证,“娘放心,儿子一定当个最好的兄长,疼惜妹妹,保护妹妹,不许人欺负她……”
谁也没有提离别,可谁都知道,这一别,不知别多久,甚至有可能是永别……
明家叔侄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明山月偶尔望望他们,再望望地面,望得最久的当初是水初晨。
明长晴的目光落在陈清蕤瘦削的肩上,又移开,又落回来,又移开……
一个多时辰过去,地道里的烛火矮了半截,蜡泪堆在灯台上,厚厚一层。
明山月不得不打断他们,“婶子,太子,晨晨,我们该说一说如何离开了。”
离愁的话被硬生生截断。三个人抬起头,望着他,眼里的光暗下去,都点了点头。
明山月把计划说了一遍。
后日晚上,郑家父子和宋现、红果(也就是当初的净安)会在青妙山洞口接应化了妆的陈清蕤和木槿,坐马车向西庆府而去。
到了晋州后,他们会在虎门客栈住下,那里离驿站只有不到半里的距离。
明长晴二月初二从京城出发。他们快马加鞭,几乎能够同时赶到晋州驿站。
然后,明长晴因得了“风寒”不得不坐马回西庆府。
路上,两队人马不会同路,但距离不会太远,住的客栈和驿馆也不会太远……
说完该说的,明山月低声道,“该走了。”
陈清蕤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拉着儿女的手不肯松开,嘴里说道,“去吧,别惦记娘。娘会好好活着。等到晨晨成亲生子,等到衡儿继承大统,等着看我的孙儿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