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在大唐,那些佛寺,依旧香火旺盛,信徒络绎不绝。
哪怕是多年前有大云寺的案子被公之于众,一些人仍旧会觉得,大云寺只是那些坏人披着佛的皮去做了不好的事,不是天下所有的寺庙,所有的和尚都是这样的。
是,也的确是这样
而后大大小小的寺庙,钟声依旧。
牛进达也沉默了。
站在舆图前,双手依旧抱在胸前,但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缓了许多,没有了激愤,多了一种被冷水浸过之后的清醒:"你说的对。信仰这东西,确实难办。"
他转过身来,走回案前,没有坐下,而是倚着案沿站着,目光落在侯君集脸上:"我在高原上这一年,接触过不少吐蕃人,他们大多数,不敢恨。”
"我后来琢磨了很久,为什么。后来那个叫巴桑的少年跟我说了一句话,我才算是想通了一些。他说——&39;我们信佛,是因为佛说这一世受苦,下一世就能过好日子。如果我们不信了,那这一世的苦就白受了。"
侯君集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所以……他们不敢不信。"侯君集说,"因为一旦不信了,这一世受过的苦就没了意义,连最后一根稻草都没了。"
"对。"牛进达点了点头,"这就是最难的地方。咱们觉得那些寺庙干的不是人事,但在他们眼里,那是佛的旨意。咱们骂贵族是畜生,他们可以跟着骂;但咱们要是说&39;你们信的那个东西有问题&39;,他们就不知道该往哪儿站了。"
“打仗打的也是人心。”牛进达说道:“如果能够让这些被欺压的吐蕃人,心向大唐,那对于未来大唐对付吐蕃,将是巨大的助力。”
“这就是人心。”
“只是,眼下说再多,我暂时想不到破局之法。”
“可是长安既然来信了,那么,事情还是要做的,至于收拢人心,这种事,也可以慢慢来,急不得。”
侯君集微微颔首。
帐内其他人当中,刘副将率先开口:"将军,那那个叫巴桑的少年,要不要让他参与进来?他对高原上的路熟,又有仇在身,用他做接引,比咱们派斥候去探路更稳妥。”
侯君集思索再三。
“先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