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时候没有功夫给他发癫了,他的眼前,只剩下必须面对自我,必须依靠自己的计谋的现实。徐海颤抖的身体渐渐停止。他缓缓擡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杂着沙土,狼狈不堪。
但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疯狂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眼神。
他似乎不再像先前一样,对自己绝对自信了,姚广孝那怀疑自己的想法,融入了他的体内。但他的计谋,也不再只是皮毛了。
他不再对着空气说话,缓缓的站起了身,抹了一把脸,看向了洞外那片被雷霆与风暴肆虐、却依旧有联合船队黑影若隐若现的毁灭之景。
又回头,看向那几个惊恐望着他的部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寒:
“传令,放弃所有前沿崩塌工事。收缩所有残存兵力,至蛇脊、鬼牙、鹰喙三处暗堡及相连地道。点燃三号库所有储备火油,倒入预设沟渠。
让水忍君剩余的人,带上海巫留下的蚀船木蠹,从潜龙道下水,目标是那几艘最大的宝船的船底。就算完成了也不必回来,顺着破洞直接杀进去。
亲信们愣了愣,随即一个激灵,连忙躬身:“是!徐爷!”他们全都看到了徐海刚才发疯的样子,按理来说不应该继续听命于他。
但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徐海此时突然又恢复正常,他们就突然没有了反抗这人的胆量,恰恰相反,似乎反而比先前还要畏惧他。
徐海不再看他们,独自走向岩洞更深处,那里有通往地下工事的隐秘入口。
他一边走,一边低声自语,仿佛在整合脑海中那些,终于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纷乱而庞杂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