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张时,脸色终于变了。
“这只是我们厂技术合作办公室的人在外面接触资料。”他很快稳住声音,“企业之间交换公开技术材料,很正常。江城是不是太敏感了?”
周正明把债条复印件放到照片旁边。
“公开技术材料,需要先让江重老技工的儿子欠三万八高利贷,再用债条逼人把热处理记录带出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北江钢厂办公室主任站在墙边,喉咙滚动了一下,没敢插话。
何建民伸手去拿债条,被周正明按住纸角。
“看可以,别拿走。原件已封存。”
何建民的脸皮抽了抽:“周书记,这里面可能有误会。老工人的家事、民间借贷,怎么能直接扣到北江钢厂头上?”
顾言把第二份流水摆上来,铅笔在其中三笔转账上点了点。
“北江钢厂职工互助基金,为省城恒利小贷提供担保。恒利小贷放款前后,收到你们厂三家外围咨询公司的技术合作费。一百七十六万,半年时间,流向清清楚楚。”
何建民的手指攥紧了茶杯,杯盖碰在杯沿上响了一声。
“钢厂互助基金的日常运作,不是我直接管。”他压着火道,“再说,咨询费也可能是正常市场费用。你们拿几张照片、几笔款,就上门质问,是不是太不给北江面子?”
楚天河这才开口:“何建民,面子不是靠装糊涂保住的。”
何建民猛地抬头。
楚天河把那份“江重热处理旧资料摘要”的传真复印件推到他面前,语气仍不高:“昨天下午,你在包间里拿着这份摘要,对两家贸易商说北江钢厂有望参与江重材料路线协同。你说完不到两个小时,合聚外围追加了港口仓储担保,准备继续囤进口轴承钢坯。你告诉我,这是正常技术交流,还是拿江重的技术风声去炒材料仓位?”
何建民的脸色终于沉下去。
“楚市长,你们江城也买进口料,也在做国产替代。市场上有人囤货,不能都算到北江头上。”他把身子往后一靠,声音带着几分恼怒,“北江钢厂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是不知道。上万人吃饭,设备老化,订单不足。江重有项目,省里让大家协同,我们争一点活路,有错吗?”
老姚忍不住道:“争活路不能拿债条逼人偷资料!”
何建民瞪过去:“你们江重当初从南方拉设备、拉技工,不也是抢活路?现在轮到北江想参与,就成了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