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的力士正举着鼓槌猛烈的敲击着战鼓。
在昂扬的鼓声之中,赤色的汪洋猛然向前涌动,列于铳兵阵后的一众明军甲兵踏着急促的鼓点举步向前。
皂靴踏雪,溅起碎琼乱玉。
转瞬之间,黑色的洪流便已经与赤色的浪潮在雪原之上轰然相撞。
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之中,明清双方的军阵瞬间便已经是绞杀在了一起。
矛杆与矛杆的撞击声连绵不绝,军卒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一阵阵迸发出来。
平野之上,大军相接,从来不是戏文里那样捉对厮杀,彼此混战。
野战交锋,必依仗军阵,维持阵型,开大阵,对大敌。
堂堂之阵,千百人列队而战。
丛枪戳来,丛枪戳去,枪矛入肉的噗噗声不绝于耳,每时每刻双方的军阵之中都不断的有人在倒下。
一齐拥进,转手皆难,双方的军兵都结着军阵,紧紧的与战友贴靠在一起,根本没有挪移的余地。
眼睁睁的看着刺击而来的长枪,却是连避都不能避开,能做的,只有用手中的长枪尽力的遮挡一下。
亦或是……
将手中的长枪狠狠的刺进敌人的身体之中……
直至一方士气跌入谷底,彻底崩溃,这一切才会休止。
公安南部的雪原之上,明清双方的军阵已经是彻底的纠缠在一起。
阵线像一堵血肉砌成的墙,互相推挤、顶撞、凿击。
前排倒下了,后排立即填上,踩着同伴的尸骸继续挺枪。
将领的旗号在阵后不断摇动,金鼓之声忽疾忽徐,指挥着军阵不断的推进。
人命,在这一刻显得是那般的无足轻重。
中伤者的哀嚎声、军兵们的怒吼声、枪矛对撞的碰撞声各式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风雪中搅成了一锅沸腾的血粥。
时间,缓慢的流逝。
双方的大阵都在不断前压。
往复之间,雪地上已躺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
战斗,从开始便已经是趋于白热化。
这样的烈度的僵持,从来都难以长久的维持。
吴三桂麾下的藩兵固然精锐,但是他们面对的却是李定国麾下的嫡系兵马,同样丝毫不逊。
而且明军提前构筑了火炮的阵地,后方土丘之上的明军火炮,可以借助着高位居高临下朝他们不断的倾泻火力。
哪怕是后方的火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