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硬朗。
见到沈汇,李林颇为激动,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不想今生还能与沈主簿再见一面,苍天不薄,苍天不薄!”
多年前沈汇还是乔县主簿时,李林在他手下修河建桥。
两人一个为官、一个工匠,身份天差地别,却颇为投机。
一别几十年,如今再见,怎能不感苍天不薄?
沈汇也是老泪纵横,他一人隐居梦溪园多年,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何其孤独?
如今见到旧友,如何不激动?
他为李林介绍齐飞:“这位是域外浮山学院的院长,齐圣者。”
李林听闻沈汇称齐飞为“圣者”,自然明白这二字的分量,连忙带着家人行大礼。
他们是匠人,见了官员都要跪拜,何况“圣者”?
齐飞轻轻一挥手,他们便跪不下去:“我这里不兴跪拜。”
他也不废话,直接对李林说:“我听沈汇说你修桥很有一套,可愿去浮山学院,开一门桥梁课?”
“我?”李林不可置信,“我一个修桥的工匠,也能开课?”
“当然。”齐飞说,“造桥之中蕴含大道,正是浮山学院所需。”
造桥牵涉水下施工、结构力学、数学等,即便是前世生产力发达,造桥也不是阿猫阿狗就能干的活,何况是在这大周?
李林觉得齐飞在忽悠他,但见沈汇引荐,又觉得不是。
“造桥……真的蕴含大道?”他问。
他一辈子都是工匠,从没想过自己的手艺里有什么大道。
“当然。”齐飞道,“在没有造桥工匠之前,人们如何过河?”
李林没说话,他旁边的徒孙倒是不怕人,开口道:“游过去,或者坐船啊。”
齐飞说:“正因为建造了桥,人们才能通过河。”
“就像面对未知的世界,未知如同一条河,以前的人只能游泳或坐船过去。”
“但当你理解了河流的水文与地质,就可以造桥。桥建好了,人就能从桥上过河,不必再游泳或坐船。”
“一桥横跨南北,天堑变通途。这难道不是大道吗?”
他说的是面对自然、认知自然、理解自然,然后改造自然。
而不是面对自然,就跪拜自然,迷信自然。认为自然永远不可知,永远不可了解。
修士也应该这般,面对大道也要通过实践来改变与验证,如此才是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