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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伯正在她自己的家里，摊开桌上的灰纸，写了一个“春”字。
在上京之中，纸张很贵，也分为很多种。
雪花纸白得像初雪，落墨不渗，字迹清朗明净，三十两银子一刀。
桃花纸带着淡淡的粉色，软而韧，仕女们用它写信，五十两银子一刀。
青玉纸更是千金难求，青如远山，薄如蝉翼，有市无价，乃是文圣阁专用纸张。
其他的还有黄梅纸、金花纸，当然还有最为普通的灰纸。
灰纸只有一两银子一刀，粗糙，厚笨，吸墨如渴，在文学院之中，几乎没有人用。
说是几乎，因为就只有她一人用。
她还记得第一次交作业的时候，夫子那略微不屑的表情，似乎这张纸的材质就可以觉得她的成绩。
世人啊，总是用这般方式看人啊。
她看着自己写下的“春“字。
二八少女最是思春，她这般的文学院二十出头的女儒士，也该如此。
她的同窗经常聊这些，那些同窗非富即贵，不是今天谈论那个班的公子，明天就谈论以后嫁给谁家，她们未来的相公是什么样。
亦或者哪天姨娘，哪个亲戚家人之后如何如何。
但这些东西，梁伯听着都觉得好生无聊，好生无趣。
她们虽然锦衣玉食，但是难逃家中的安排，只不过笼中鸟，池中鱼吧。
曾经她年幼的时候也是如此，但是梁府被抄家，她浪迹了几年之后，就发现。
人要靠自己。
男人要靠自己，女人更要靠自己。
靠家世，家世有翻覆的一天。
靠男人与人脉，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只能锦上添花，不能雪中送炭。
靠权势，总有被权势抛弃的那一天。
梁家便是如此，家世、人脉、权势等等一切都崩塌之后，唯有靠自己。
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自己不强老是依靠别人，迟早被人所抛弃。
那些今日谈论未来婚嫁的女子，未来某天，必然会被婚嫁反噬。
到时，不过是随波逐流，哀秋伤春，哭哭啼啼，毫无选择可言。
所以，她觉得她们很蠢。
她们今日看不上她，她也看不上她们。
她虽然一无所有，但是拥有很多可能性。
她是自由的。
于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