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眼皮都没抬,直接朝旁边的百户伸出一只手。
“刀。”
百户没有半句废话,反手抽出腰间佩刀。
呛啷一声脆响,刀柄倒转,放在了陈默掌心。
陈默刀身一震,架在了雷豹的脖颈上。刀锋上的寒光在昏暗的旧仓里晃了晃,刺得周伯年呼吸猛地一滞。
“陈大人!万万使不得!”
周伯年吓得直接破了音,
“这人……这人不能杀啊!”
“怎么就不能杀?”
陈默提着刀,刀锋贴着雷豹的后脖颈,一点点往下压。感受着刀刃的冰寒,雷豹头皮顿时炸了,喉咙里发出嘶吼声。
陈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知府大人刚才不还说眼生吗?一个连路引都没有的流寇头子,带头冲击税衙,杀了也就杀了,权当给广州城的百姓助助兴。”
眼看那长刀慢悠悠举了起来,下一刻就要砍下去,周伯年急得三魂七魄都快冒烟了。
这可是雷土司手底下最得力的悍将!
也是雷土司的亲侄子啊!!
这要是一刀剁下去,那不就完了个菜的!
他顾不上什么四品大员的体面,一步抢上前去,死死按住陈默握刀的手腕:
“陈大人!陈祖宗!这人真杀不得!有话好商量!咱们算算银子行不行?!”
陈默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算银子?那好啊!”
他弯下腰来,两根手指捏住雷豹嘴里那块发馊的抹布,手腕猛地往外一扽!
“佢阿妈嘅——!”
那团发馊的抹布刚一拔出,雷豹猛吸一口混着血腥气的空气,胸腔剧烈起伏。紧接着,一句岭南粗口夹着血沫子,直接喷在陈默的靴面上。
他两颗门牙方才被敲断,说话漏风。偏偏这汉子底气十足,扯着破锣嗓子在空旷的旧仓里咆哮。
“我系雷屋企人!雷土司嘅兵!你班唔知死嘅北方烂佬,敢掂我一条毛,雷家大军转头铲晒你哋嘅衙门口!”
一嗓子响彻南仓巷后库。
满地呜咽哀嚎的肉票,全被这咆哮震得哑了火。短暂的停顿后,几百个雷家私兵借着主将的威势,竟又跟着疯狂扭动身躯,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闷吼。
陈默半蹲在地,转过头,一脸纯良地看向旁边冷汗狂流的广州知府。
“知府大人。”陈默指着脚下疯狂吐唾沫的雷豹,“他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