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啦喊的这串鸟语,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周伯年眼前发黑,脑袋里无数滚雷在响。
这他妈从头骂到尾,他怎么翻译?
原话照翻?那等于当着暗稽司的面,坐实雷土司拥兵自重、意图谋逆。
这番言辞一旦记录在案捅回京城,朝廷想安抚岭南也必须发兵。广州城必成战场,他这个知府首当其冲要被拿去祭旗。
可陈默的刀还在雷豹脖子上压着。
真把雷土司的亲侄子宰了,雷家一样反!
“这……这个……”周伯年支吾半天。
“大人是听不懂,还是不敢说?”
陈默手里的刀刃往下压了半分,“要不,下官砍他一刀,帮他把舌头捋直,让他换官话重说一遍?”
“别别别!”周伯年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抱住陈默的胳膊,连声哀求,“陈大人,下官听懂了!听懂了!”
“那他嚷嚷什么呢?”
周伯年咽下苦水,绞尽脑汁搜刮词汇,硬生生把那句嚣张跋扈的造反宣言,掰扯成另一种味道。
“这贼人……他方才说,他自幼家境贫寒,流落街头,受人蛊惑才犯下大错。他、他还说,北边来的大人都是青天大老爷,求大人网开一面,留他一条狗命,他愿意……愿意多交罚银,改过自新!”
此话一出,地上的雷豹猛地瞪圆双眼。
他平时讲土话,但官话也听得明白。这姓周的老狗居然把他堂堂雷家悍将的威慑,翻译成摇尾乞怜的讨饶?
“放你娘个臭屁!”
雷豹怒极,顾不上方言,张嘴骂出一句字正腔圆的官话,“老子说的是雷家……”
啪!
刀背狠狠抽在雷豹腮帮子上,直接把他抽得扑倒在地,晕死过去。
陈默收回钢刀,盯着周伯年打量两眼。
“原来如此。知府大人精通地方音韵,这番翻译,当真是信、达、雅。既然这贼寇如此诚心悔过,又提到了雷家,想来能值不少钱。这样吧……”
他站起身,大喇喇地伸出五根手指。
“这人的罚银,五十万两,少一个子儿,我剁他一只手。”
“知府大人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