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躯壳,和那份没有商量余地的削藩契约。
内无门路,外生猜忌。
在这个越来越安静的盛州城里,藩镇使者们日日盯着隔壁的动静,眼见着那张无形的网将南驿馆罩得透不过气来。
谁也没想到,最先低头的,竟然是蜀山使团。
……
蜀山使团的屋子里。
孟知节坐在案前,手里捏着刚写好的一封密信,脸色煞白。
盯梢探查这么多天的结果,终于击破了蜀山使团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鬼道人,就住在靖安城。
靖安城是什么地方?那是护国公林川的地方。
这个曾把蜀地诸峒治得服服帖帖的老怪,这个当年在蜀山王府议事厅里都能随意出入的座上宾,如今成了别人手里的一张明牌。
蜀山王府这二十年攒下的家底,几路暗兵、多少私矿,甚至每一处要塞的粮草周转,此刻恐怕早就被剥得干干净净,分门别类地堆在林川的帅案上了。
那夜老道口中神神叨叨念诵的“七影横栏”,哪里是在算什么西南气运?分明是在借着星象,点破蜀地引以为傲的七处关隘死穴。
底裤都让人给掀了,还拿什么去争?
蜀道再难,天堑再险,防得住千军万马,防得住当年被王府奉为上宾的人亲手反递回来的刀子吗?
孟知节颓然松开手,任由那封信笺落在桌面上。
“加急,八百里快马,送呈王爷。”
亲随双手上前将信捧起。
孟知节偏过头,看向窗外沉沉压在盛州城头的夜色,深深叹了口气。
“告诉王爷,底牌已尽,莫再强求……那份协议,尽早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