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在旁边站直了身体。
陈默手指朝北面点了点:“雷鸣远只要敢带兵越过辖界,哪怕只是在广州城外扎个营,这起兵谋逆的铁案就算是彻彻底底钉死了。”
“地方土司盘踞太久,真以为朝廷里头有翰林院那老东西撑腰,就无法无天了?不过是手里捏着几万蛮兵,就想跟朝廷讨价还价,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吧!”
……
……
岭南的血雨腥风暂且吹不到江南,千里之外的盛州城,此刻另一层阴云死死压着。
自打朝廷那份被朱笔改得面目全非的新版《藩镇归制协议》砸进南驿馆,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多月了。
这四十多天里,盛州城门外的官道上,几乎日日都能见着各藩快马扬起的飞尘。
南下的,北上的,西去的,信使跑死了一匹又一匹马,将京城的新规矩往各自的主子案头送,又把各家藩王的焦灼与盘算急匆匆带回盛州。
可马跑得再快,也踏不破南驿馆里越发诡异的气氛。
起初,几家使臣还能在秦淮河畔同桌共饮,指桑骂槐地抱怨朝廷刻薄。
可随着那句“谁先交权谁先分润,谁先核验谁拿大头”的条款在心里扎了根,这所谓的宗室同气,便成了个一戳就破的纸灯笼。
如今在驿馆里,蜀山的人走在回廊上,迎面撞见荆襄的使者,连假笑都挤不自然。武宁的武官偶尔多喝了两杯,还要拍着桌子指桑骂槐,嚷嚷有人不讲武德,暗中连底册都悄悄备好了。
互查互验的刀子就悬在头顶,谁都怕隔壁的同僚为了多咬一口肉,把自家瞒报的矿山盐井给抖搂出去。
眼看内部生了嫌隙,使臣们便急着去寻朝中的旧交探口风。
一时间,名刺、拜帖揣在袖子里,流水般往六部尚书的宅邸、往翰林院的深巷里送。
按过去的规矩,哪怕局势再紧,银子和交情砸下去,总能换回几句桌底下的提点。
可这一次,所有的拜帖全像落进深井的石子,连个回音都没砸出来。
礼部的大门关得死死的,接引官员满脸堆笑,却半句准话不漏。
最让人心寒的是翰林院,掌院学士刘正风连场面话都懒得说,直接下了严令——
翰林院上下,凡敢私接藩镇名刺、暗通款曲者,一律重罪严办。
平日里那些满口宗室情分、最重礼尚往来的京官们,仿佛在一夜之间都缝死了嘴。
摆在明面上的,只有一具冰冷生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