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袖中,后退半步。
“陛下。”宋庠此时缓缓接口,“廷议至此,礼法之疑已解大半。老臣以为,诸公所议,已为废后之事廓清了许多迷障。”
他转向殿中群臣。
“陛下圣心已决,诸公之议已明,然废后之礼,不可草率。老臣请陛下恩准,命翰林学士草诏,明正典刑,昭告天下。诏中当明言皇后“无子’之实,言“于宗庙社稷有亏’之由,言“追法汉唐故事’之典据。如此,则天下臣民皆知陛下此举不为私情,而为国本。”
赵祯微微颔首。
“准奏。着翰林学士王珪草拟废后诏书,明日呈朕御览。礼部议定废后典礼,择吉日行册。”“陛下”
一声高亢的呼喊从班列传来。
吕诲持笏出班,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双手微微发颤。
“陛下欲废无过之后,臣虽驽钝,不敢奉命!”
吕诲大声疾呼道:“皇后正位二十余载,无子非其罪,乃天命也。以天命之缺为过,臣恐青史无情!”赵祯靠在御座上望着他。
“吕卿。”
赵祯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方才那些激切、讥讽、咄咄逼人,都像潮水一样退了去。
“朕知你是忠臣,什么人忠什么人奸,朕心里有数。你今日在朕面前说的这些话,朕不怪你,因为朕知道,你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你是为了你心中那个“道理’。”
吕诲的嘴唇微微翕动,眼眶竞然有些泛红。
“可是吕卿。”赵祯的手仍然按在御案边缘,“朕也是为了朕心中那个道理。朕的道理是……天子的儿子,不该再受天子的苦。这个道理,你可以不认,但朕希望你记住,朕不是想立温成皇后那时候了,那时候朕还未病,还觉得一切都可以徐徐图之。但现在朕老了,朕想立太子的生母为后,朕不会退缩。”殿中安静了几息。
吕诲没有再说话,退回班列,他退回去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陛下。”
宋庠再度出班,开始逐条布置废后善后事宜。
“诏书既下,典礼既定,尚有善后事宜需预为之备,首论曹后安置。昔郭后废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赐居瑶华宫。今日曹后既废,亦当有妥善安置,不可令其无所归依,更不可失朝廷体面。”殿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旋即又归于安静。
宋庠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继续道:“次论苗贵妃册立。旧后既废,中宫不可久虚。苗贵妃乃太子生母,母以子贵,宜择吉日行册后之典,典礼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