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肇等人被安置在礼宾院,由督察御史李延古亲自接待。
李延古是提前得吴王吩咐来礼宾院的,原来赵怀安早先得知,这江西文宗卢肇竟是李延古爷爷李德裕的门生,所以让李延古作为昔日后人来见这老人家。
这既是示好,也是彰显吴藩对江右士林的尊重,吴王做事就是这样恰到好处,使人如沐春风。果然,当李延古步入礼宾院正厅时,卢肇正与欧阳万、陈岳等人叙话。
听闻“督察御史李延古到”,卢肇起身相迎,待看清来人面容,尤其是那眉宇间依稀可辨的、与李德裕有几分神似的清正之气时,老人怔住了。
李延古趋步上前,深深一揖:
“晚生李延古,奉吴王之命,特来拜见卢公及诸位江右贤达。”
卢肇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上前两步,双手扶住李延古的手臂,仔细端详。
片刻,他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哽咽:
“你是卫公之后?”
李延古郑重道:
“正是家祖。”
卢肇握着李延古的手,老怀大慰,仿佛见到了久别的亲人:
“老夫当年在乡,家贫无依,夜燃薪读书,就是想去长安中科举。”
“而我这江右土人,独身去长安,难道真期冀高中吗?无非就是年轻时一口不平气而已。”“天下皆视我江西为文教衰地,以为我江西皆土人盲流,我卢肇自负意气,非叫天下人看看我江西亦有真儒,亦有圣人道统!”
“可我去长安考试,直接就有人说了这番话,至今老夫都未能忘!”
“那人说,傒狗也配来考进士?”
“但最后,是我高中那年的状元,更是我江西首位状元!”
“而我能展此抱负,就是幸赖卫公,卫公不嫌我寒微,阅我诗文,言江右文气,肇于子发。”“又荐我于太学,赠我书籍笔墨!若无文饶公提携,焉有我?”
“本以为我老了,眼睛也花了,却没想在这,得见卫公之孙,真是天眷我呀!”
说到这里,卢肇已是老泪纵横。
他拉着李延古坐下,不顾旁人,自顾自地回忆着和他爷爷的点点恩义。
李延古静静听着,心中亦涌起波澜。
祖父李德裕晚年被贬,客死崖州,家族零落,他自幼随父颠沛,对祖父的记忆多来自父亲的口述和残存的文稿。
如今听卢肇这般动情追忆,仿佛祖父的音容笑貌,穿越数十载光阴,再次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