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卢氏的痛处。
她脸色一白,却强忍泪水,道:
“夫君既然这么说,妾身也无话可说。但请夫君想想,你当年娶我,或许初时有算计,但这些年来,你待我如何?待我父族如何?待江西士人如何?”
“论迹不论心!”
钟传怔住了。
卢氏继续道:
“吴王在金陵,百姓安乐,这是妾身父亲亲眼所见,欧阳万、陈象、陈岳、郑谷诸君皆可作证。”“难道吴王为人,父亲,诸君子看不出吗?”
“行,诸君子都是苟且之辈,可妾身的父亲呢?不真仁义,安能让我父以六十八岁高龄,甘愿留在金陵养老?”
钟传无言以对。
卢氏拭泪,声音柔和下来:
“夫君,妾身知道您不甘。您有雄心,有壮志,正当年华,觉得还能有一番作为。但天命不在夫君这边了。”
“天命?”
钟传嗤笑:
“我从来不信天命!我只信我手里的刀!”
“可天命是实实在在的,因为它就是人心。”
卢氏直视着他:
“《尚书》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天命在哪里?在江西百姓的眼里,耳里,心里。”
“夫君你以前是有天命的,因为你护持江西百姓,百姓归心,这就是天命。”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更扎心:
“但如今,人心已不在了。”
“李罕之肆虐,百姓流离,他们盼的是王师,盼的是太平。”
“夫君你若是能击溃李罕之,那人心自然在你,可是能吗?”
“而夫君若继续眷恋权位,不愿归附,就是违抗天命,也是违抗百姓求生之愿。”
钟传勃然大怒:
“胡说!我不是靠天命,也不是靠民心,而是靠我手里的刀!”
“没有刀,什么天命、民心,都是空话!”
卢氏静静看着他,忽然问:
“那现在,夫君手里的刀,连李罕之都奈何不得。”
“而李罕之,见了保义军却不战而遁。”
“夫君连李罕之都不能驱,却觉得靠着欺骗吴王,而能在人心皆散的情况下,据吴王大军?”“我不知道昔日英睿的夫君,今日是怎么了?连我一妇人都晓得该如何,为何夫君却迟迟不明白呢!”“本就已不是自己的东西,真就那么难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