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是。”
灰衣人应声道,转身便要退去。
“等等。”
孟知节又叫住他。
灰衣人停下脚步。
孟知节的目光冷了几分:“若发现有人反盯你们,立刻撤,不要逞强。”
“鬼道人固然危险,可真正危险的,未必是他。”
灰衣人心头一凛:“是。”
他退了出去。
雅间门重新合上,屋内的酒香和菜香还在,可席间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先前。
一名幕僚低声问道:“大人,鬼道人十余年前便不辞而别,王爷还愿再用他?”
孟知节端起酒盏,慢慢饮了一口。
辛辣酒液入喉,他的眉心并没有舒展半分。
“王爷耿耿于怀的,不是他不告而别。”
幕僚不解:“那是什么?”
“是没弄明白,他为何不告而别。”
孟知节放下酒盏,目光深沉道:
“他若只是贪图富贵,不会舍了蜀山王府,转投吴越。”
“可若只是江湖客,更不会接连卷入蜀地、吴越、盛州这些大局。”
“鬼道人身上,必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而秘密,在眼下这种时候,往往比刀兵更有用。”
武官皱起眉头:“可此人名声太凶。若真请回去,未必好控。”
孟知节看了他一眼。
“能控的,叫奴才。”
“不能控的,才叫本事。”
武官一时语塞。
孟知节冷哼一声:“王府如今还有得选吗?”
这话一出,众人全都沉默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一旦林川从关中南下,所谓蜀地天险,未必还能保住他们最后的体面。
他们需要变数。
而鬼道人,就是眼下唯一的变数。
……
暮色沉沉。
汀兰阁后头的小院里,只余一盏孤灯映着石桌。
院子不大,墙角种着一棵桂树,旁边还有几盆药草。石桌上摊着几张草纸,纸边被夜风吹得轻轻翻动。
鬼道人苏卫平盘膝坐在石凳上,身上披着一件旧青袍。
他疯癫的病症尚未彻底根治,所幸近来性情安稳了不少,只是神智早已不复往日,偌大世间,除了至亲的侄女晓晓之外,他便只认得徒弟陆十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