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该赠予有缘之人,禅师何须多礼?”话音一转,今上目光沉沉落于慧远身上:“禅师素来避嫌,极少与我匡氏宗室往来,宫中每逢礼佛大典,皆是慧海、慧明二位禅师出面应酬,今日却来与东王一叙,却是难得。”
慧远心下一紧,面上神色依旧沉稳,正暗自斟酌措辞,思忖着要不要分说辩解,然匡琉亭下一句,却直俄要害,震得他心神剧颤:“原来禅师与本应寺格列方丈私交甚笃,二人不顾显密两宗门户隔阂,暗中互通筹谋,倒是敢为天下释修之先。”此言一出,下手东王匡慎勇、一旁慧明禅师齐齐面露惊愕,全然不知格列与慧远私下勾连之事。唯有被今上当众点破谋划的慧远,反倒最为镇定,沉吟片刻,低声问道:“今上从何处得知此事?”“康大宝借仙影石传讯入朝,所言句句属实,断无虚言。”匡琉亭言得这里时候,语气里头终于现出来了几分怒意:“如今仙朝四方多事,国事维艰,平日尔等宗门私相盘剥、暗中结党,朕尚可宽宏包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们竞敢私相勾连,布设圈套陷害忠良重臣,慧远,你且说说,这又是何等道理?”
慧远禅师心中了然,康大宝能勘破他与格列的谋划并不稀奇。
澜梦宫那边曾与自己有过故事,那黑履道人如是未有与康大宝几位师兄弟言语此事,那才古怪。只是他却未曾想到,今上竞全然采信一名金丹修士的禀报,不等自己分说,便已然定了他的过错。他神色愈发淡漠,怀中洗心剑剑身灵蕴都似黯淡几分,平静开口:“既然真相已然传至今上前,今上可是要取慧远性命?”“今上!师兄万万不可!”慧明慌忙上前半步,欲开口跪地求情。
匡琉亭连余光都未曾分给他,只细细端详慧远片刻,冷声发问:“禅师可愿活?”
“自然想活。”
“朕问你,心中可有一统大卫释门的宏图?”
“此愿太过浩大,慧远并无这般野心。”
“禅师没有,朕却有,那便劳禅师替朕去做。”匡琉亭语声沉凝,掷地有声,却有些图穷匕见的意思:“我匡氏宗室底蕴尚有,当能成全禅师心中所求。朕望你将来执掌天下释门,统合显密两宗,令四海所有释修,尽归仙朝调度驱使。”慧远禅师行事干脆利落,无半分犹豫迟疑,当即躬身领命:“既为今上托付,慧远自当鞠躬尽瘁,不敢有半分推诿懈怠。”匡琉亭见他应下,面上掠过一丝满意,转瞬又想起一桩要事,出言提点:“另有一事,齐国公那边,禅师需亲自登门,给他一个妥当交代。”“慧远谨记圣谕,必会妥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