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完早餐,出了餐厅,往庭院走去。鹿鸣馆的院子不小,种了不少松树和樱花树。
可惜现在是二月,樱花还没开,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晃着。
孙文走在前头,东看看西看看,像个好奇的孩子。莱昂纳尔跟在后头,手里拄着手杖,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到院子深处时,他看见几个园丁正在修剪树枝。那些人穿着和服,踩着草鞋,忙忙碌碌,一刻不停。可一看见莱昂纳尔走过来,这些园丁就立刻跪在地上,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嘴里哇啦哇啦地说着日语。
莱昂纳尔皱了皱眉头,立刻闪到一边,然后从园丁们身边走了过去,很快就离开了这处庭院。孙文跟在后面,回头看了那些园丁一眼,小声问:“他们怎么跪下了?”
“因为我是外国人。在他们眼里,外国人就是比他们高一等,是「老爷’。”
孙文沉默了一会儿,说:“在大清,老百姓看见“老爷’也会跪。但在美国,哪怕地位悬殊,也不会像这样下跪。”
莱昂纳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所以,你觉得现在的大清是一个“文明国家’吗?”
孙文不说话了。莱昂纳尔也没想现在就从他这里听到答案。两人默默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就回到主楼里。
接下来两天,果然如莱昂纳尔所料,井上馨的态度越发尊敬,接待的规格也更上层楼。
他不仅丝毫不提那晚舞会上不愉快的对话,甚至都不敢在莱昂纳尔面前提起“日本已经是个文明国家”这种话。
但两人每天早餐从简单的面包咖啡变成了全套法式早餐,煎蛋、火腿、奶酪、水果拚盘,还有新鲜榨的橙汁。
午餐和晚餐更是丰盛,每顿都是八道菜起步,包含完整前菜与餐后的甜点,有些食材甚至是从欧洲运来的。
莱昂纳尔房间里的鲜花每天换两次,早上一次,下午一次。浴缸里的水随时保持温热,他回到房间就能泡澡。
连孙文以及两个随行助手的待遇也跟着水涨船高,房间从原来的小套间换成了和莱昂纳尔一样的大套间。
孙文的衣柜里多了几套新做的西服,都是按照他的身材连夜赶制的。
直到第三天早上,莱昂纳尔吃早餐的时候,井上馨带来了一遝厚厚的文件,毕恭毕敬地放在了他面前:“索雷尔先生,这是接下来的行程安排。请您过目。”
莱昂纳尔放下刀叉,拿起那遝文件翻了翻。
第一页是东京大学(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