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黄皮猴子。
要是那样,他还不如不来!
直到三月一日下午,《东京日日新闻》的年轻记者德富苏峰,带着采访的手稿回到报社以后。他被派去听演讲纯粹是因为资历浅一一老记者们不仅英语糟糕,而且都不想浪费时间去听一个法国人“布道”。
德富苏峰曾经在东京的同志社英语学校学习,英语很好,还会一点法语和德语,是报社难得的外语人才但他那天的样子把整个编辑部的人都吓了一跳一一脸是白的,眼睛是红的,就像刚刚哭过,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
总编兼社长福地源一郎问他:“怎么了?演讲取消了?”
德富苏峰摇头。
“他说什么了?”
德富苏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把笔记本往福地源一郎的桌上一放,然后蹲在墙角,抱着头,不动了。
福地源一郎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德富苏峰的字迹很潦草,看得出是边听边记的,很多地方用了缩写。
但莱昂纳尔说的那些话,还是一句一句跳进他眼睛里一
“文学语言必须是活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日本人用别人的语言写作,写得再好,只是在给那个已经死了的时代守灵。”
“个体命运高于阶层身份。这是现代文学和古典文学最根本的区别。”
“首先应当忠于人,而不是忠于训诫。”
“真正的文学应当能反过来审问一日本今天的文明,究竟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
福地源一郎看完,把笔记本合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德富苏峰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写稿子,能写多少写多少。明天头版。”
德富苏峰擡起头,眼睛还是红的:“可是社长,我记不全,我完全听入迷了,很多话都忘了记。”“记多少写多少。”
“可是……”
“你不写,别人也会写。你是在场的人,你写得比别人更真切。”
德富苏峰咬着牙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笔。
第二天,《东京日日新闻》的头版头条是一《法国文豪索雷尔氏,于东京大学传授文学真理》标题下面是一篇将近三千字的报道,几乎就是德富苏峰笔记的全部内容,福地源一郎一个字都没删。同一天,《朝野新闻》也刊登了演讲的详细记录,篇幅更大,足足占了两个整版。
他们的记者准确地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