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海县这个正式的管辖单位算什么?”
他指了指窗外:“你看这个地方,名义上是上海县管辖,归上海道管。但道衙门课远在南市。知县老爷在县衙里坐着,连这里有几条街都搞不清楚。但这里因为毗邻租界,已经发展起来了。人多了,做的还是租界生意,那就得按伦敦或者巴黎的样子修路、装路灯、通沟渠、设巡捕……可到底要由谁来做?衙门不会,也只能当看不见。”
阿尔贝仔细一想,确实如此。法租界的路是碎石铺的,两边有路灯,隔几步就有个巡捕。
可这边,路面坑坑洼洼,路灯没几个,巡捕更是见不到一
偶尔看到一个穿号衣的,也是衙门里的差役,懒洋洋地靠在墙根打瞌睡。
“那这里怎么管?”阿尔贝问。
“管不了。”莱昂纳尔说,“所以中国商人自己只能想办法。”
他看了一眼阿尔贝,发现这家伙还是一脸懵,便开始解释:“你知道工部局吧?”
阿尔贝点点头:“当然知道。公共租界里权力最大的是工部局,不是领事馆。”
“那工部局是一个政府机构吗?”
阿尔贝又愣住了。他来上海几个月,跟工部局确实打过几次交道一
在租界里,修路要报备,盖房子要申请,连门口挂招牌都要符合规定。
他一直以为工部局就是租界的“市政厅”,现在被莱昂纳尔这么一问,才意识到压根不是这么回事。“工部局……”阿尔贝犹豫着说,“应该算是英国政府的派出机构吧?”
“错了。”莱昂纳尔说,“工部局不是英国政府的派出机构。英国的议会和外交部从来就没承认过它。所以英国殖民部也没有给它拨过一个便士的款。
1854年英国领事阿礼国把成立工部局的文件递到伦敦,英国皇家法律顾问的批语是
“从未见有如工部局者得设立于他国之内,故会议经过讨论,认为其设置是个完全的错误。’”阿尔贝瞪大了眼睛:“那工部局凭什么管租界?”
“凭纳税人的钱。”莱昂纳尔说,“工部局的董事是商人,不领薪水,靠“人格和名誉’对租界事务负董事会里不是伦敦派来的人,而是汇丰银行的大班、怡和洋行的老板、沙逊家族的人……
他们商量的是码头捐税率多少、马路铺什么石头、巡捕房招多少人。”
他顿了顿,说得更直白一些:“工部局本质上是个「市政服务公司’,负责修路、装灯、派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