篾竹街刺杀事件后的第二天,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巡捕房的正对面。
总巡卡梅伦站在「乐善堂」的门口,身后跟着十二个巡捕,全部荷枪实弹。
「乐善堂」就在工部局后面一条街上,门面不大,挂着块漆木招牌,写着「乐善堂药房」四个字。这家店日常以经营“精绮水”眼药水,以及精美铜版印刷书籍为主,颇受在沪日本人与以及中国文人的欢迎。
谁也想不到老板岸田吟香竟然窝藏了一个刺杀法国文豪的凶手!
一个华人巡捕上前拍门,没人应;又拍了几下,还是没人应。
巡捕用铁棍把门锁撬开,门推开的瞬间,一股中药味混着旧书味扑出来。
大堂很整洁,柜后面排着一格格的药斗,上面贴着中药名。
卡梅伦让手下搜查,巡捕们散开,有的上楼,有的去后院,有的翻柜。
后院里有一间厢房,门没锁。巡捕推开门,屋里是空的,只有一只烧得焦黑的炭盆。
盆里全是灰,旁边地板上散落着未烧尽的纸屑。
卡梅伦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炭盆里的灰烬,捡出一片纸,上面只剩下两个潦草的字。
他找来华人巡捕询问,知道这两个字是“炮”的意思。
他又摸了摸灰烬,下了结论:“刚烧没多久,灰还是温的。”
他站起来,环顾这间空荡荡的厢房,有些懊恼地说:“岸田吟香已经跑了。”
但他暗中却松了口气一一日本人、法国人和中国人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同时,虹口东洋学馆门口,景象完全不同。
天还没亮,上海道标下亲兵营两百人就封锁了整条街。沿街商铺全部接到通知,不准开门,不准探头。为首的军官姓聂,是道邵友濂的亲兵营管带。他骑着一匹枣红马,腰里挂着洋枪,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十几个士兵擡着粗木桩撞开了学馆大门,里面顿时传出摔东西的声音和日语的喊叫。
聂管带没进去。大约半个时辰后,东西开始往外搬。
最先擡出来的是一只只杉木箱。箱子很沉,两个士兵擡一只还费力,从大堂一直排到街面上,一共十二然后是十几个书架,上面全是书,有中文的,有日文的,还有西文的。士兵们两人一组,分门别类堆在街心。
文件簿册是最后擡出来的。聂管带叫人清点,列了清单。
邵友濂在中午时分到了。他坐着绿呢大轿,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