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重复了一遍。
阿长登时没有声响,不敢再言语一她确实喊了这句话。
周伯宜转过头瞪着阿长:“侬真这样说个?”
阿长嗫嚅着往后退了一步:“我 我就是吓吓伊个呀,谁晓得伊会跳到河里去 ”“侬昏头了呀!樟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扒侬个皮!”
周伯宜骂了一句,转过身又去看桌上了。小孩的脸色虽然还是白,但呼吸平稳,嘴唇也有了血色。寿镜吾对周伯宜说:“周家老爷,令郎已经没事了。刚才这位梭勒先生一”
他朝莱昂纳尔比划了一下:“用一种西洋救溺法,让令郎把水吐了出来。”
周伯宜走到桌前,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把手指探到鼻下试了试鼻息,脸上的表情松了一点。蔡元培这时候也开口说道:“周先生,刚才令郎落水,是我从河里捞起来的,捞上来的时候已经背过气去了。
幸好梭勒先生通西洋医术,把水从他肺里挤出来,又往嘴里吹气救治”
“往嘴里吹气?”周伯宜皱起眉头。
“是人工呼吸,”莱昂纳尔解释,“人落水闭气久了,必须往肺里灌气,不然会窒息而亡。”周伯宜盯着他看了半响,又回头看看自己那帮抄着扁担锄头的族人,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他正了正衣冠,朝莱昂纳尔深深一揖:“既是救人,那就是误会了。在下周伯宜,适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莱昂纳尔也拱手回了一礼:“不敢当。适才令郎在我面前坠水,我也心中不安。”
心中却暗惊一一他是周伯宜?覆盆桥周家的那个周伯宜?周福清的长子周伯宜?那堂上的小孩岂不是…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八仙桌上的小孩,又转头看了瑟缩在角落里的黄胖的矮妇人一一不会这么巧吧?莱昂纳尔忍不住说:“其实也怪不得这位长妈妈,她也为了令郎好。孩子有这么一个人带着,是好事……
天井里的气氛这才松下来。周家那几个族人也都把家伙放下了,有的挠头,有的往后退,都不太好意思地互相看了看。
阿长站在角落里,两只手绞在一起,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这时候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是一声哨子,有人大声在喊:“列队!卡实门口!”众人回头,只见一队绿营兵跑步进了巷子,大概有十几个人,全都扛着洋枪,枪上的刺刀明晃晃的,在太阳光下闪着寒光。
为首的是个穿武官服的中年汉子,满脸络腮胡,腰间挎着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