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院门。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文员,戴着一副眼镜,夹着个牛皮包,是个通译。
络腮胡武官一进院子就看见莱昂纳尔站在堂屋门口,旁边围着一群乡民,有的手里还抄着扁担锄头。他脸色一沉,手就按上了刀柄:“统统让开!谁敢动洋大人一根汗毛,我要他的命!”
通译也跟着喊:“都退后!退后!我们是宁波道衙门派来的,奉命保护梭勒先生!”
院里的周家族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扁担锄头都扔在了地上。有几个胆子小的干脆蹲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出。
周伯宜正要上前解释,络腮胡武官已经拔出腰刀,指着他的鼻子:“你跟这群人是一伙个?敢对洋大人动手,想造反吗?”
“不是一”周伯宜连连摆手,“我们是”
“莫多话!”络腮胡武官喝了一声,又对身后的绿营兵说,“全部捆起来!”
几个绿营兵端着洋枪就要上前。
莱昂纳尔擡步跨出门槛,挡在周伯宜前面,对络腮胡武官说了一句:“不许动。把刀收起来。”络腮胡武官愣了一下一一洋人不是最喜欢仗着官府对他们的畏惧与偏袒,然后在老百姓面前耍威风么?还是他只是做做样子?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不该收刀,只能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时候阿尔贝从绿营兵后面挤了进来,满头是汗,裤子上都是泥点子。
他看见莱昂纳尔还好端端站着,这才松了口气,又看见院子里这阵势,一脸茫然。
“莱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去叫了兵来,怎么到地方看见的是一一你被一群人围着好像要打你?”“误会而已。先让你的人退出去。把刀收起来。”
阿尔贝转过去对通译说了几句法语。通译又转过去对络腮胡武官说:“钱把总,洋大人说了,是误会,不用捆人。”
钱把总这才不情愿地把刀插回鞘里。他看看莱昂纳尔,又看看院子里的周家人,挠了挠腮帮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才转身对身后的绿营兵挥了挥手:“退下退下,都到巷子里去。”
绿营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枪放下了,鱼贯退出了院门。
周伯宜的额头冒了一层冷汗。刚才刀架在脖子上,他腿都软了,这时候扶着八仙桌才站稳。天井里静了一小会儿。周家的人蹲在墙角不敢动,绿营兵退到了院外,只剩下钱把总和那个通译还站在院子当中。
莱昂纳尔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