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举起双手,用英语说:“别误会!我没有恶意!我是索雷尔先生的崇拜者!”他的英语很生硬,日本口音极重,每个单词都像从嘴里硬挤出来的。
莱昂纳尔看着这年轻人一一个子不高,脸瘦长,颧骨突出,皮肤晒得有些黑,不像东京那些养尊处优的华族子弟。
莱昂纳尔示意约瑟夫&183;康拉德松开手。约瑟夫&183;康拉德犹豫了一下,还是松开了,但依然站在旁边,眼睛盯着年轻人。
年轻人揉了揉被按疼的肩膀,深吸一口气,走到莱昂纳尔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直起身后,年轻人激动又崇拜地开口了:“索雷尔先生,能见到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您在日本的所有演讲,我都认真拜读了!您说文学语言必须是活人嘴里说出来的话!说得太好了!太对了!”
您说日本文学还在给死了的时代守灵。这话别人不敢说,但您说了,您是对的!
日本的文人就知道写汉诗,写和歌,写那些几百年前的旧东西。他们根本不敢写现在,不敢写活人。您一针见血!”
莱昂纳尔看着他,没有说话。
年轻人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了莱昂纳尔,更加卖力地说下去:“还有您在庆应义塾和福泽谕吉的对谈。福泽谕吉算什么“日本的伏尔泰’?他“脱亚论’,说得天花乱坠,结果被您一句就问倒了。真是大快人心!”
他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发表演说:“您在日本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我心里去了。日本需要您这样的人不,全世界都需要您这样的人。您是真正的文豪,是真正敢说话的人。那些虚伪的文人,从来不敢面对现实。
您不一样,您的,写的都是真正的“人’!”
他喘了口气,眼睛直直看着莱昂纳尔:“索雷尔先生,我想追随您。我想成为您的学生。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抄写,跑腿,翻译,什么都行。我不要报酬,只要能跟在您身边,听您教诲,就是最大的福分。”他说完,又深深鞠了一躬,头几乎碰到膝盖。
甲板上那几个日本商人已经停止了交谈,全都看着这边。
莱昂纳尔看着这个恭敬到有些过分的年轻人,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年轻人直起身,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以为莱昂纳尔要收下他了。
“荒尾精。先生,我叫荒尾精。”
天津,北洋水师学堂,午后第二节课。
教室里坐满了学生,都穿着统一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