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刺客了。
这是宫家的女儿,宫若梅,行刺中统的要人裴慎之。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别说她自己,宫家上上下下、她门下那些弟子,一个都别想活。
当局不会放过宫家。
这是个死局。
宫二一辈子走南闯北,什么样的凶险没见过,只是露了脸的这一刻,她心里那点一向的镇定,裂了一道缝。
她不怕死。
练武的人,早把生死看淡了,她怕的是宫家,是那些叫她一声师父、跟着她的弟子,是她爹宫宝森一辈子攒下的这点门楣、这点香火。
这一下,怕是要断送在她手里了。
宫宝森生前,宫家在北方是何等的门楣,到了她这一辈,落到南京,守着这点香火,已是不易。
她动手之前反反复复想的,是不连累旁人,是败了也只搭上她一条命。
她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条。
蒙面被削。
一步错,宫家满门,都要陪着她,走进这个死局。
宫二这辈子,头一回,觉出了一种手脚发凉的无力,除非在场一个不放过,但那可能吗?
缠着她的那几个好手,也看出了她的心乱。
刀风棍影,逼得更急了。
宫二一个走转慢了半拍,肩头结结实实挨了一棍,闷疼直钻进骨头里,一个踉跄,堪堪稳住身形,退到了那辆斯蒂庞克的车前。
退无可退了。
车里,裴慎之也看见了。
隔着那层防弹的车玻璃,裴慎之看清了那张脸。
他先是一惊,随即,眼睛眯了起来。
宫二,宫家的女儿。
他自然不会下车,斯蒂庞克这辆防弹车是他花大价钱,专门订制的,车身、车窗,都扛得住枪子。
眼下这乱局,车里头是最安全的地方。
裴慎之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宫二,一瞬都没离开。
他压着嗓子,冲身边一个护卫下令。
“去,报信,就说宫家的宫若梅行刺本座。快!”
那护卫应了一声,推开车门,猫着腰朝长街外头奔去,又一个跟着窜了出去。
宫二被那几个好手缠着,分身乏术,眼睁睁看着那两个报信的人,跑出了长街。
拦不住。
只要那两个人,把信送出去,宫家的死局,就成了定局。
宫二的心里,第一次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