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牢笼中许久的猛虎,终于重见了天日,那人睁眼,眼神却极为锐利。
他的眼眸深处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混沌,却已有了警觉。
他看到了盘膝坐在他身侧的陈灵洗,身躯本能发力,周身肌肉便如铁块般鼓胀起来。
可旋即胸口那道符箓突然一亮,一股无形的力道从符箓中涌出,将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力震得四散。
他闷哼一声,那壮硕的身躯重新跌回卵石滩上,喘着粗气。
便在此时,那女子也醒了。
她睁开眼睛,眨了眨眼,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中便浮起一层极淡的雾气,然后她侧过头,看见了身旁那壮硕男子,看见了盘膝坐在不远处的陈灵洗脸上的鬼面,又看见了搁在河滩上那口敞开着的巨棺。
陈灵洗二人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催促,只是从鸿洞袋中取出一只水囊,朝那男子递了过去。
那男子怔了怔,伸出手来接水囊。
他接过水囊,却并不先饮,而是挣扎着直起身来,将水囊凑到那女子唇边,喂她喝了几口。
陈灵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神色不改,只是静静等着。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这二人身上的气息终于平稳了几分。
那壮硕男子勉强撑着坐起身来,那女子也拢了拢散乱的乌发,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挣扎着站起身来,朝陈灵洗深深一揖。
“在下江行,这位是许清如。”那壮硕男子声音低沉浑厚:“我二人遭奸人所害,被封入棺中,若非阁下相救,只怕便要活活困死在那棺中。
大恩不言谢,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陈灵洗受了这一礼,微微颔首,只道:“我偶然路过此地,见这棺中有异,便顺手捞上来看看。”
那许清如抬起眼来,那双眼眸在陈灵洗鬼面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盈盈下拜,声音柔弱:“阁下救命之恩,清如没齿难忘。”
陈灵洗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这二人胸口那两道符箓上,道:“你们的灵炁被封住了?”
江行、许清如面色微变,上下看了陈灵洗一眼。
江行脸上露出些微笑容来,颇不自然:“原来阁下也是同道!”
他旋即苦笑了一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张暗黄色的符箓,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奸人手段!这符箓封住了我等气海,灵炁不得运转,气海便如死水,连一丝一毫都催动不得。”
许清如咬了咬嘴唇,那双眼睛里竟泛起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