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下的一名甲兵。
现在,那名甲兵却是只剩下了半个身子,他被一枚炮弹当面打中。
上半身整个被轰碎,血肉和碎骨溅了查秉德半边脸。
甚至溅进了他的嘴里,那味道腥咸得令人作呕。
他已经打了很多年的仗。
能活到现在的,都是运气和狠劲兼具的老兵。
恐惧是本能,是人在面对无法抵抗的毁灭时最直接的反应。
但是战阵之上,恐惧是最无用的情绪,只会让人死的更快。
他是宁远人,他恨清军,恨了许多年,所以才当了兵。
他们和清军打了很多的仗。
总兵降的时候,他不想降,可是他没有选择,从来都没有。
个人的命运,在大势的倾轧之下从来都是无足轻重。
家眷亲人都在后方,容不得他再去想其他,他们已经走到这条路上,只能继续走下去。
步鼓还在催,黑色的潮水还在往前涌。
查秉德低下头,把脸埋在前一个人的后背里,任凭双腿机械的迈动。
面前的视野随着行走不断的晃动着,前方同伴涌动起伏的头盔遮蔽了他的视野,他看不到明军的大阵。
他只能看到眼前方寸之间一片片飘动盔旗,再不见任何的事物。
“嘭!”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就在近处炸开。
查秉德紧咬着牙关,死死的握着手中的步弓,凄厉的惨叫声自他身侧的不远处传来。
恐惧无时无刻的萦绕在他的心腔之中,越发的深重。
但是他却仍旧是没有选择,他只能向前。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在不断的缩减,炮鸣声一次比一次的更加震耳欲聋。
查秉德数着步子,他们已经推进到了距离明军不过百步的距离。
炮声再一次的响起,只是这一次,是从他们的后方传来——那是他们的火炮!
查秉德心绪稍微沉稳了一些,他们的火炮响了,明军的火炮受到压力,必然有不少要与他们的火炮对轰,前阵的压力可以减轻一些了。
“咚!咚!咚咚咚!!!”
步鼓连敲陡然转急,军中的海螺音也同时在响起,将校们高呼着下达着军令。
“弓手止步!”
查秉德是弓手,他停下了脚步。
前方一众枪兵正踏着这急促催命的鼓点,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