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南昌;吉州彭玕,兵败身死;虔州卢光稠,困守山地。”“如今江西,钟使君仅余洪、江二州,南昌周边,困守孤城。”
“李罕之据抚、吉、饶、信四州,不事生产,专事掠夺,然其兵锋正盛,南昌危在旦夕。”说到这里,卢肇声音微颤,眼中含泪:
“老朽今年六十有八,生于斯土,长于斯土,见我江西生民糜烂,膏腴化为焦土,心如刀割。”说着,卢肇颤颤巍巍起身,深深一揖:
“故老朽不顾年迈,携江右同侪,冒来金陵,恳请大王,救江西百万生灵于水火!”
殿中寂静。
赵怀安静静听着,面色凝重。
待卢肇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卢公所言,本王已略知一二。”
“李罕之此人,本王亦知其悍勇。然江西距金陵千里,中间隔江隔山,若要发兵,非易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笑道:
“这事我会和诸院好好议的,发兵非是朝夕,但我向诸位承诺,我赵怀安是不会袖手旁观的。”众江西士子沉默了。
虽然他们想请吴王尽快发兵,但见吴王话说到这,晓得目前不宜再说,于是便准备开始献礼。于是,陈岳先起身,上来就送了最重要的礼物。
他对赵怀安道:
“吴王殿下,学生穷半生之力,纂《唐统纪》八十卷。今携前五十卷,献于大王。”
说着,还给赵怀安呈送了一本。
赵怀安展开一卷,见字迹工整,笔力遒劲,是写安史之乱的故事。
他翻阅数页,叹道:
“陈公写的好,我常闻,乱世着史,盛世修文。”
“公能着此书,必是心系天下之人。”
陈岳肃然:
“大王明鉴。史者,所以明得失、知兴替。”
“每至神州陆沉、纲纪崩摧之际,我辈读书人能刀剑济得何事?”
“无非以笔存史,抱残守缺,非徒为记往事,实乃续命于斯文,存血脉于劫灰。”
“而国朝自安史以来,纲纪崩坏,礼乐不存,老朽纂此,非为邀名,实欲为后世留一信史。”“使乱臣贼子惧,使忠臣义士彰。”
“今献于大王,愿大王能定此乱世,重开太平。”
这话实际上已经非常直接,丝毫没有任何要辅助朝廷的意思。
可见乱世中,就如眼前这些代表江西士人阶层的,心里已经丝毫没有朝廷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