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一个穿领事馆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递上一封信。
莱昂纳尔拆开信封,里面是拉诺副领事的亲笔信,只有几行字:
“索雷尔先生,今晨有一位中国绅士来到领事馆,称是您的老朋友,希望与您见面,名叫严复。”严复?莱昂纳尔把信折好,放进衣袋,随即换了一身便装,自己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领事馆。上午的阳光把公馆马路的梧桐树照得翠绿。
领事馆门口,拉诺副领事亲自迎出来:“索雷尔先生,您的客人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在哪儿?”
“楼上,小会客厅。”
莱昂纳尔快步上楼。推开会客厅的门,他看见一个人站在窗边,正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的黄浦江。那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辫子盘在脑后,身形比几年前瘦了一些,但站姿依然笔挺。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来。
确实是严复。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严复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莱昂纳尔已经先开了口,用的中文一
“严兄,几年不见,你瘦了。”
严复眼眶一红,脱口而出的却是英文:“莱昂,你的中文 …”
“你能把英文学到和英国人几乎无二,那我也能把中文学到和中国人几乎无二。”莱昂纳尔笑着走过去,伸出手。
严复双手握住,重重地摇了摇。
“你什么时候学的?你在巴黎的时候一”严复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一定是敬如(陈季同)兄教您的!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会……”
莱昂纳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可以这么说。毕竞你是用“时语体’翻译我的,我要是不学点中文,连自己的译得怎么样都看不懂。”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严复的笑声里带着激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在巴黎给我的回信,我收到了。”严复说,“你说的“让老百姓也能读懂’,我琢磨了很久。后来我试着用时人的口语来译《福尔摩斯》一”
莱昂纳尔打断他:“先不说这个。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从天津赶过来要三天,我一下了船就来领事馆了。”
“那刚好,我也没吃。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坐下一边吃,一边聊。”
“好,我们是找一家咖啡馆?还是找一家茶楼?”
“茶楼吧。”莱昂纳尔想了想,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