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纳尔点点头,认真看了看这青年一十七八岁,个头不高,颧骨有点宽,眼睛很亮,穿一身半旧的竹布长衫。
刚才他跳水救人没来得及脱,现在还在往下滴水。
“刚才多亏了你。你身上也湿着,得赶紧先换衣服。”
青年摆摆手:“不要紧,我”
话没说完,中年人已经从后屋出来了,手里捧着一叠衣服,蓝布夹袍,灰布长裤,虽然旧,但叠得整整齐齐。
“这是我早年穿的,你身材差不多,先将就换上。”
青年接过衣服,道了谢,进后屋换去了。
中年人回过头,用干布把孩子的头发也擦了擦,又从柜子里扯出一条薄毯,把小孩裹了个严实。“不碍事了。呼吸平稳,面色也回来了。”
莱昂纳尔看着桌上裹得像粽子似的小孩,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候青年换好衣服从后屋出来。中年人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稍微大了些,袖子长了一截,但倒也干净整齐。
他把湿衣服搭在手臂上,走到八仙桌前看了看小孩,点点头:“睡得蛮好。”
小男孩的呼吸平稳了,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嘴唇的颜色也缓了过来,不再是刚才那种吓人的青紫。脸上虽然还是白,但好歹有了点血色。
青年这才转过身来,对着中年人拱了拱手:“在下蔡元培,字鹤卿,绍兴府学生员。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中年人回了一礼:“寿怀鉴,字镜吾,在这「三味书屋」教几个蒙童。就是这里。”
他擡手指了指堂屋门口挂着的那块匾。
莱昂纳尔顺着他的手指擡头看去。堂屋的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白底黑字一「三味书屋」。这时候寿镜吾与蔡元培同时望向莱昂纳尔,显然对这个会说一嘴地道中国话的法国人很好奇。莱昂纳尔拱了拱手:“在下朗拿度&183;梭勒,法国人。”
蔡元培听到这个名字,眼睛亮了一下:“梭勒先生?十日前在上海被日本人刺杀的法国文豪?”莱昂纳尔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正是在下。”
这时候旁边一个好事的人凑上来说:“刚刚落水的是周老爷家的孙子。”
寿镜吾露出惊讶的神色:“周震生的孙子?那……”
话还没问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樟官”
“樟伢儿在啥地方一”
接着是一阵木屐劈里啪啦踩在石